存在与时间的随想:从期盼到死亡意识
在探讨存在的本质时,我们往往从自身主体性出发,而主体性的确认往往依赖于他者。然而,根据海德格尔的观点,这种基于他者的存在理解,实际上是一种常人而非本真的存在状态。为了摆脱这种非本真的沉沦,关键在于领会死亡的可能性,从而实现向死而生。然而,对死亡可能性的理解往往先于死亡事实的发生,因此,认识死亡的过程也就是认识自身存在的过程。那么,我们究竟在何时开始意识到自己将面临死亡呢?
海德格尔提出,我们是被抛入世的,当我们意识到这一点时,我们已然存在于这个世界中。伴随着我们的还有我们的身份,从孩童时期开始,我们被赋予各种身份标签,如“富人家的孩子”、“喜欢哭的孩子”、“失去亲人的孩子”等。在我们意识到死亡之前,我们通过身份客观地存在于这个世界中。我们究竟何时从主观上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呢?这通常是通过期盼和庆典来确立的。期盼是源自于他者但又不受制于他者的个人最原始的感受,它源于感受,又暗含了对自己可能性的预设。对于孩童来说,这种期盼可能是想要某个玩具,即对玩具的可能性的一种渴望。一旦期盼被建构,那么自身的可能性也就得以确立;一旦期盼得到回应,随之而来的可能性也就被确认。我们正是通过无数个期盼去拟合出我的可能性,无数可能性递归回的形象即为我的身份。
正是因为有着相同的期盼,无数个‘我’聚集成‘我们’,而庆典即为对我们期盼的回应。当我们处于‘我们’之中时,实现我们相同期盼的可能性超出了我的其他期盼,以至于我将我的其他期盼——其他的可能性都交由共同期盼来实现,于是我的所有期盼转换为对庆典的期盼。未到来的庆典让无数的我沉沦于当下的期盼中,变成常人的模样。当庆典到来,我们的共同期望被满足,可能性变为可能,于是在这一刻没有其他的可能性,我的存在就被淹没在我们的存在之中。只有当庆典落幕,我才重新回到了沉沦之中,意识到一切期盼最终都会在庆典后指向那个无法避免的落幕,在此刻我的可能性开始递归,落在了那个终结一切可能性的可能性——死亡,自此我才第一次认识到自身将要死亡的事实,也就确立了自身当下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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